一个人的软件工程(2):从辅助开发到包办开发,再到亦师亦友

封面:三个阶段并排——自己搬运代码、由 AI 代做、与 AI 对坐讨论方案

写 TBA 时,不会的地方要去百度和 VBA 论坛搜经验。后来,DeepSeek R1 能直接给我方案和代码;再后来,AI 编程工具 Qoder 能在讨论清楚需求后,接下开发工作。

我把这两种帮助,分别叫作“辅助开发”和“包办开发”。现在回看,事情还没有停在包办:我既把事情交给 Qoder 做,也向它请教陌生概念、讨论技术选择。它是一起做事的战友,也是老师。

对我这个为工作需要自学开发的项目经理来说,最大的收获不是把原来熟练的工作再加快一点,而是原来不会做的软件,现在能做出来了。这种变化,是怎样发生的?

一、辅助开发:R1 给代码,我把工程接起来

开发 Excel 宏工具 EDict 时,我需要一个搜索框:输入关键词,停下半秒,开始搜索,再把几个数据表的结果分组放到工作表里。

我告诉 DeepSeek:

  • 在窗体的文本框里输入关键词,0.5 秒内没有继续输入,就开始搜索。
  • 搜索时禁用文本框。
  • 查询 Access 数据库中的三张表,每张表前三个字段中,只要有一个字段包含关键词,就返回这一行。
  • 三张表的结果依次写进 Excel 的 Output 工作表。第一列注明来源表,其余列放查询结果,不同表的结果之间空一行。

DeepSeek 会给出实现方案和 VBA 代码。我把代码复制到 Excel VBA 工程的相应模块,再实际调试。遇到报错,就继续问,把修改后的代码放回去,直到测试完全通过。

这已经比到处找帖子直接得多。

搜帖子时,我找的是别人处理过的某个问题;向 R1 提问时,我可以说清楚自己的输入、条件和输出,让它围绕这组需要回答。它也不只给一次答案,报错后还能继续讨论。

不过,回答与工程之间仍隔着我的手。代码放到哪里,怎样接进现有工具,实际运行后哪里报错,都要我继续做。R1 能参与方案和排错,但没有接手我工程里的整个开发过程。

所以,“辅助”不表示它只帮我补几行代码。它能给一整段方案,甚至参与架构讨论。区别在于,最后仍要由我把这些回答接成能用的东西。

二、包办开发:需求说清楚以后,计划和实现交出去

用 Qoder 重构 Electron 版时,我不再照着 R1 的方式,一段段搬代码。

我先和其中的智能体讨论需求。讨论到什么程度才开工?不是它答一句“明白了”,而是我确认它已经能复述出我想要的东西。

之后,让它制定开发计划,并执行这个计划。我测试最终产出的各项功能,判断是否符合预期。

工作 R1 辅助开发 EDict Qoder 重构 Electron 版
说明需要我提出搜索条件与输出要求我与智能体讨论,确认它能复述预期
给出方案、安排实现AI 给方案和 VBA 代码,我接回实际工程AI 制定并执行开发计划
运行与判断我调试,有报错继续问,直到测试通过我测试最终各项功能是否符合预期

这就是“包办开发”在我这里的具体含义:需求讨论之后,计划和实现交给 AI,我不再自己编写这部分代码。

这也不等于对着空白工程说一句话,然后什么都不管。前面要讨论清楚,后面要测试成品。能复述需求,说明可以开始做,不代表它做出来的一定正确。

真正改变的是我能承接的范围。

我可以知道一种软件用起来应该是什么感觉,却不会用对应的技术栈把它写出来。以前,中间缺的那段能力,需要自己学会;现在,AI 能承担实现,我便有机会把这样的需要做成产品。

这里的“我能做出来”,包括我组织 AI 完成开发,不等于我已经会写里面的全部代码。但成品能拿来用,这个变化是真实的。

三、两次重构,都是一两天做出成品开始内测

Query Toolkit 从 VBA 到 Python,再到 Electron,改了两次技术栈。两次都在一到两天内做出了成品,并开始内测。

为什么要重构,不能只看旧工具有没有坏。VBA 一直能用,我改用 Python,也不是因为它已经无法工作。

学完 Python 基础,想看看能做成什么样

那时,我刚学完 Python 的基础知识,想试试它能把这套工具做成什么样。

和 AI 讨论需求后,它给出的方案超出了我的预期,于是就做了 Python 版,采用 Python 和 FastAPI,操作界面是 Web 端。

这次重构,对我来说是学习后的一次尝试。原有工具可用,不妨碍我想看看另一种做法;AI 给出的方案又让我看见了更多可能。

但自己能用,与分享给别人,是两件事。后来有一次,我想把 Python 版分享给同事,因为需要安装依赖包、太麻烦,没能分享成。

这不是一次软件开发失败,而是分享停在了使用门槛上。对方还没开始用,就要先处理一批运行条件。

换成 Electron,是为了体验,也为了分享更方便

另一个动机来自编辑体验。

我长期使用 VSCode,觉得它的文本编辑用起来很舒服。Python 版是 Web 端,虽然能用,但对我来说,体验还不够完美。再加上分享时遇到的依赖安装负担,我便和 AI 讨论重构 Electron 版的设想,明确要求做成免安装的。

我最初并不确定 Electron 能不能满足需要。了解和比较之后,才决定采用它。AI 给的方案同样超出了我的预期,后续开发就这样开始了。

现在,Electron 版是我唯一使用的版本。把版本记录和这些经历放在一起,可以看到,技术栈的更换与我使用 AI 的方式有关,却不是机械的一代对应一种关系。

时期 工具的技术栈 开发与学习方式
2020 年起的早期阶段Excel VBA搜索经验,自行实现,持续修改
R1 辅助阶段仍为 VBAAI 给方案和代码,我接回工程并调试
2026 年 3 月,7.0.0Python + FastAPI学完基础后,借 AI 尝试重构
2026 年 9 月 19 日,8.0.0Electron选型时向 AI 请教;需求确认后由 AI 制定并执行计划

两次重构后,软件也继续修改。编辑器、多标签会话、报表等功能逐步发展,版本记录里既有新增,也有修复。一到两天说的是做出成品、开始内测,不是此后再也没有开发工作。

即便如此,这与过去独自查资料、补能力的方式已经很不一样。学会 Python 基础不等于能独立完成一个产品,不熟悉 Electron 也没有阻止我得到一个 Electron 软件。

四、从替我做事,到成为战友和老师

为什么我现在会用“亦师亦友”来描述 Qoder?

回头看 Electron 的选型,学习就已经发生在开发前了。

最开始,我不确定它能不能满足需要,所以先让 AI 介绍什么是 Electron。到了选择具体技术栈时,我又让它比较不同方案的优缺点,最后才决定选用。

我问的不是一道与自己无关的技术题。我想知道的是,这种技术能不能做出我想要的工具,选它意味着什么,与其他选择相比怎样。

这一刻,AI 是技术顾问,也是老师。它不只给我一个推荐名称,还帮助我理解为什么可以这样选。

需求确定后,它执行开发计划,我测试最终功能。方案、实现和使用结果围绕同一个目标展开,我把这种共同做事的关系叫作战友。

大模型越来越强,Harness 等配套工程手段也越来越成熟。这里的 Harness,可以简单理解为把模型接进实际任务的一套安排:怎样使用工具、承接项目上下文、组织任务、利用反馈检查结果。它不是另一种模型,而是让模型能够在工程里做事的配套机制。

我没有办法从自己的两次重构里,精确分出模型能力与这些工程手段各贡献了多少。但从得到一份回答,到能把开发交出去,再到围绕项目持续讨论,关系确实变了。

“从辅助到包办,再到亦师亦友”,是我对这种变化的概括,不是三个互相排斥的时间段。Electron 选型时,它已经在教我;开始开发后,它也没有因为成了老师,就停止承担开发。

这两件事可以同时发生。

五、仍是在做事中学习,学习的条件已经不同了

把前后的学习方式放在一起,就更容易看清这层变化。

最早,我遇到问题,去搜别人留下的经验,再接到自己的工具里。R1 出现后,可以围绕我的具体需要给方案和代码,报错了继续问。到了 Qoder,开发实现可以交出去,陌生概念和技术选择也可以在同一个项目里讨论。

我不必先独立掌握一整套技术,再决定有没有资格尝试一种软件。但为了决定要什么、选什么、做出的东西是否合用,仍然可以继续学习。

两次重构的学习顺序也不完全相同。Python 是学完基础后想试一试;Electron 则是在考虑重构时,先请教概念,再比较方案。不是每一件事都要走同一条路。

得到软件,不等于我精通了它的技术栈。反过来,把实现交给 AI,也不等于放弃理解。以前是自己不会的地方必须想办法补上,才能继续做;现在,软件可以先推进,理解也可以围绕真实需要逐步建立。

对于并非以编程为本职的我,这比“写同样的代码快一点”更重要。

六、变化已经不只是我怎样写程序

这几年的关系变化,可以落到三个很具体的动作上:我先是拿到代码,自己接进工程;后来把需求讨论清楚,让 AI 制定计划并完成开发;再往后看这段过程,它既在做事,也在帮助我学习。

首要变化是原来做不了的软件,现在可以做。接下来才是,它做得有多快,我还需要怎样参与,以及这些经历让我理解了什么。

过去的 TBA,大约一年升级一个大版本。Python 和 Electron 两次重构,却各自在一到两天里做出成品、开始内测。

这样的变化已经让我不能只按原来的能力范围和开发周期想问题。它不仅改变我与代码的关系,也让我想重新看看:需求、设计、实现、测试、交付这些工作,原来怎样分给不同的人,现在又可能怎样组合。

我能做什么已经变了,对工作分工的判断,也需要跟着重新考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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